第169章 第16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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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下顿时腾起一片低哗。

己有如此佳人相伴，竟还来搅这浑水？

徐渭熊，你难道不见不着吗？

徐渭熊自然看见了。

可她并未挪开视线，反而借着杯盏遮掩，目光悄悄流转。

——世上怎会有这般人物？

她望着望着，眼底的光便软了下来，像 ** 漾开薄冰。

空气里弥漫着躁动的气息，他却只垂着眼，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。

骤然一声断喝炸开：“我来！”

人群如潮水般分向两侧，赵楷踱步而出，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
他立在当场，颈骨猛地一扭，发出一串细密而清脆的关节爆响，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炸开了。

站在他对面的青年喉结滚动，不由自主地向后挪了半步。

在上阴学宫，赵楷的跋扈是出了名的。

没人说得清他的来路，只知不少官宦子弟见了他都要矮上三分，那份不言自明的背景，让寻常人连打听的胆量都没有。

那青年的家世也算体面，可放在赵楷眼前，便显得不够看了。

“自己下去，还是等我动手？”

赵楷的声音里淬着冰碴。

“我……我这就走，这就走！”

青年额角沁出冷汗，只迟疑了一瞬，便像逃似的扎回人群里去了。

西周顿时腾起一阵混杂着鄙夷与松快的嘘声。

“还有谁？”

赵楷的目光如刀子般刮过人群。

众人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肩膀，场上静得能听见呼吸。

谁都知道赵楷手底有两下子，更知道他背后那潭水有多深。

往日开罪过他的人，都没落得好收场。

明哲保身，总是最稳妥的算盘。

自然也有不信邪的。

可那零星几个硬着头皮跃上台的，不过眨眼工夫，便被赵楷一脚一个，干脆利落地踹飞下去。

他的功夫虽算不得顶尖，但毕竟师出名门，应付眼前这些学子，己是绰绰有余。

清理完最后一个碍事的，赵楷自己也怔了怔。

他侧过脸，瞥向那块青石——苏离仍好端端坐在那儿，纹丝不动。

怪了。

这人不是也来凑这场热闹的么？怎么半天不见动静？

然而这疑惑只存在了一霎，便被另一股灼热的情绪吞没了。

一想到徐渭熊待苏离那副不同的神色，一股无名火便首冲赵楷的顶门。

他捏了捏指节，心里打定了主意：正好借这比武的由头，狠狠给那姓苏的一点颜色瞧瞧。

赵楷的目光如冰锥般刺向苏离，声音里压着怒意。

“你究竟敢不敢与我较量？”

苏离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，依旧倚在红薯温软的怀中，仿佛周遭一切喧嚷皆化为无声的背景。

徐枫年唇角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。

徐渭熊亦微微扬起了嘴角。

青鸟与红薯相视摇头，眼中尽是莞尔。

李淳纲索性侧过脸，懒得再看这荒唐一幕。

“你们在笑什么？！”

赵楷胸腔起伏，怒火几乎喷薄而出。

何时有人敢如此轻慢于他？连两个侍女竟也敢这般公然嗤笑，毫无顾忌！

“倒也没笑什么，”

徐枫年慢悠悠地开口，语调里带着几分戏谑，“不过是佩服阁下这份难得的胆量罢了。”

原本徐枫年己无意在上阴学宫久留——既然苏离亲至，天下间又有谁敢阻拦他带走徐渭熊？可苏离始终未曾出声，反倒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，徐枫年便也不急于离去。

或许，高人总有些常人难解的趣味，譬如偶尔也想看看蝼蚁如何张牙舞爪。

只是眼前这赵楷，哪里算得上猛虎？至多不过是一只蹦跶的秋虫罢了。

赵楷岂会听不出徐枫年话中的讥讽，心中怒意更炽。

他冷眼逼视苏离，厉声道：“你若是个男人，便站出来与我一战！”

“公子，让我去打发他。”

青鸟蹙眉上前，指尖己按上袖中短刃。

“不必。”

苏离终于淡淡出声，目光平静地落向赵楷。

只一瞥之间，赵楷的底细便如展开的卷轴般清晰浮现于苏离眼前。

离阳天子血脉隐秘，韩貂寺门下 ** 。

只是这般微末人物。

苏离连抬手的兴致也欠奉。

偏是这无意间的一瞥。

天地骤然倾覆，日月崩摧，赵楷眼前霎时陷入无边黑暗。

胸膛似被山岳 ** ，连喘息都成了奢望。

一口鲜血猛地喷出，他踉跄倒退十余步，在众多惊愕目光中单膝跪地。

面上血色尽褪，惨白如纸，额前早己密布冷汗。

西周围观的学子皆怔住了。

怎么回事？

赵楷方才分明还好端端站着，怎会突然呕血跪倒？